然而坐。
牌位下,其父王柳衣冠齐整,双目闭合,并无刀刃加身,只是供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瓷瓶。
叔祖王阳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将两方帛书递了过来:「你父亲留给你的。」
王洵扭过头来,愣愣地接过。
一封握在手中,一封落在地上。
颤抖著展开手中帛书。
『汝父非为魏死节,然吾兄在魏,吾不可降。汝等万勿以我为念,一切以宗族存续为要。』
看完瞩目数息,其人嚎啕不已。
垂首泣涕,泪眼模糊,而另外一封帛书也已展开在地。
『弟智穷,负于兄』,寥寥六字而已。
姜维率众而西。
沿途经过牛氏坞、陈氏坞,皆有部曲汇入队伍当中,向姜维汇报著湖县方向的消息,又把今日劫获的羽檄示与姜维一观。
湖县已经在望,而他脑子里还不时跳出那素未谋面、却因自己到来而不得不自尽的王
柳。
正如那唤作王阳的耆老所言,今夜之事乃王氏处境使然,王柳若欲保全宗族,再为王氏另谋明路,那么他的身死就是必然之事。
至于此事能不能瞒过伪魏?
伪魏那边哪个不是人精?
谁看不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看出来又能如何?
伪魏朝廷绝不会深究王柳是如何死的,更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非但不会深究、戳破,还可能会大张旗鼓地褒扬这个曹魏忠臣,其兄王樟、其侄王濬一并仕魏,曹魏还须优待他们,以劝天下。
总之,王柳殉节,王氏有了脸面,洛阳王樟、王濬不会被牵连,天下士族也不会人人自危。
倘若伪魏非要追查到底,认定王氏举族投了汉,按律夷王濬宗族,那便是把整个天下的士族全都逼到大汉这边了。
不然呢?
将来一旦宗族被汉军所围,就只能阖族为你曹魏尽忠死节?那倒不如我早点想办法投了汉。
更不要提王濬妻舅乃是徐邈。
待此间战事了结,孤悬凉州的徐邈、郭淮也要有个了结了。凉州地广而民寡,不联络异族胡骑,几乎没有对汉作战的能力,而如今之势,哪还有几个异族愿为曹魏殉葬?这也是吴懿之所以能从容下陇的重要原因,实在是凉陇无战事。
姜维收回思绪,望向西面。
湖县城墙的轮廓已在夜色中隐隐浮现。
城头火把稀稀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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