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槐柳愈发茂密,树影斑驳陆离。日头已攀至中天,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上洒下细碎光斑。远处田间,农夫弯腰在麦垄里忙碌,镰刀割麦的“唰唰”声隐约飘来,混着鸟鸣,透着几分乡间安宁。
可许舟的耳朵,一刻也没有放松。
他修行过神魂之道。
无论是系统所授,还是那位月姐姐传下的功法,皆有淬炼神魂、增强五感之效。
往日他不常动用,离了景城后,各处禁制重重,他也再未尝试过神魂出窍,但这每日睡前的凝神静气、运转周天却从未落下。时日一久,虽未到耳听八方、目透重障的化境,可这五感敏锐度,早已远超常人不知凡几。
此刻两队相隔百步,官道上人声嘈杂,马蹄、脚步、车轱辘声混作一团。可许舟一凝神,那些杂音便渐渐淡去,唯余前方那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清晰,宛如就在耳畔低语——
是那年轻女子,郡主的声音。
她面色沉肃,语气里压着难抑的怒意:“……尔等仅仅因为理念冲突,便要打压青云书院,将天下人才往外推?朝纲才路,遭国子监尽揽,言路闭塞,致使天下学子寒窗苦读十载,到头来竟连个进言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朝堂?”
那林姓老者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闻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不急不缓:“换了何宴坐在张秉用的位置上,未必能做得比他好多少。何况张秉用命数不济、天不假年,并非人力所能左右。至于青云书院……近来动作频频,严遂带兵出征,简在帝心,若是胜利凯旋,朝堂半壁江山岂不尽入其手?底下人也四处联络,小动作不断。殿下说打压青云书院,老夫不认同。殿下说他们淡泊明志,夫看来,也未必如此单纯。”
郡主一声冷笑,满是讥讽:“且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尔等若是早些听本宫的,让何宴与张秉用相辅相成,共御外侮,北狄早已被我大玄铁骑踏平!岂会到如今坐视他们壮大,年年扣边、年年劫掠,百姓流离失所?”
林姓老者闻言,竟真的笑了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笑话。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年轻的郡主,目光复杂:“殿下,莫说您说这话的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就算如今您十九岁了,再说这话,也无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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