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安皱了皱眉,似在斟酌最贴切的措辞,脚步未停地避开前方的藤蔓:“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世间也就出过两位圣人。一位是至圣先师孔丘,一位是道教师祖李耳。孔丘以‘仁’为核心,以‘礼’为纲纪,奔走列国教化万民,他的道理写在典籍里,传在世人嘴边,刻在石碑之上,两千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耳则以‘道’为根本,以‘德’为枝叶,著《道德经》五千言,字字珠玑、言简意赅,藏着无穷玄妙。”
“他们走的都不是寻常修行路,不引气入体,不锤炼体魄,不借天地灵气滋养神魂,更不循修行次第步步进阶,可他们的境界,却比任何修行者都要高远。这便是圣人之境——不借天地灵气,只凭心中所悟的道理,便可得道成圣。”
许舟愣了一下,忽而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开口道:“那青云书院的何晏,是不是也打算走这一条成圣之路?”
柳清安轻轻点头,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敬意:“他是以至圣先师为目标,一心想走教化世人的路子。他在青云书院讲学数十年,门生遍布天下,朝中官员、地方士绅,甚至邻国赶来的学子,都曾听过他的课。他写了几十卷书,讲仁义、讲礼法、讲为政之道、讲处世之方,字字句句都是心血。可连他自己也困惑——他毕生追寻的道理,到底是什么?是仁义?是礼法?是教化万民?还是另有其物?他始终没能寻到一条能贯穿始终的核心道理,所以迟迟迈不过那道成圣的坎。”
她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如今儒道早已式微,不复当年的荣光了。孔孟之时,儒者奔走列国,诸侯争相延揽,真真是一言可兴邦,一言可丧邦。可如今呢?儒生们只能靠着四海之内的才子撑场面,平日里写写文章、作作诗词,在文人雅集上互相吹捧几句,再无当年的风骨。那些真正有学问、有抱负的儒者,要么沉沦下僚、郁郁不得志,要么隐居山林、不问世事,要么干脆改投佛道,另寻出路。儒门的才气,一年比一年凋敝,就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续道:“更何况,儒道如今和大玄的官僚体系绑得太深。科举考的是儒家经义,做官讲的是儒家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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