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不过是冠盖上的浮云。来则来,去则去。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满殿的死寂里,他忽然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诸公怎么不说话了?”
御座之上,天子端坐。
那位已近中年,黄袍加身,冕旒垂在眼前,十二串玉珠遮得他面容模糊。
他自始至终都在看着——看楚临齐进殿,看朝臣们争相赞誉,看他抬眼时的坦荡,听他说出那两句狂到没边的话。
他没有怒。
冕旒后面的身影,先是沉默了一息,随即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笑,压都压不住,渐渐放大,从御座上传下来,震得冕旒上的玉珠互相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好!好一个年少气盛!”
天子抬手拍了一下御座扶手,掌心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朕要的,就是你这横扫北狄、无所畏惧的气魄!”
当日便下旨加封。
诏书在殿上当场拟定,司礼监秉笔太监挥毫泼墨,墨迹还没干,便盖了天子玺印。封号、食邑、金帛、甲仗,一应赏赐,恩宠甚隆。
许舟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头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这个人的狂,从不是无知无畏。
是十五岁从军,三年间打了别人半辈子的仗。是十八岁封将,北狄人听见他的名字便望风而逃。是二十岁便站到了众生之上。
他不是刻意要站到那里,只是一路走来,等回头时才发现,身后早已没有了同路人。
这份狂,理所当然。
殿上的封赏与喧嚣,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光影。
漫天光华忽然流转起来,金銮殿的金光、大臣们的朱紫袍色、天子的冕旒、丹陛上的汉白玉,全被揉碎,搅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漩涡。
日月再度疾行,昼与夜飞快交替,快得只剩黑白二色,模糊难辨。
山川风物在许舟眼前飞速倒退、又向前铺展。
山隆起又削平,河流改道又复归,城池从平地拔起,瓦片一片片覆上屋顶,城门一扇扇缓缓合拢。光阴被无形的手揉碎、拉长,碾成齑粉,又拉成细细的丝线,转瞬即逝。
不过眨眼功夫,楚临齐已是二十二岁。
北境的风沙,又起了。
北境的天,永远是苍黄一片。
云层压得极低,贴在地平线上,像一床浸了水的旧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喘不过气。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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