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叔家,那被砸烂的大门还未修起来,只是临时遮掩一下。它知道有人在家,也不叫喊,侧身就挤了进去。
文敬华坐在天井里,仰望天空。怀里靠着一根木棍,那是他的拐杖。他现在走路,左腿曲起来,一拐一拐的。为了让人更相信他的腿断了,尽管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他还是把一边裤腿剪了,露出了被草药磨得起一个个红块的膝盖。他的余光看见了文贤贵,低声骂了一句。
“进来也不叫一声,把你当成黄皮打死白白死。”
“唉,如果死不痛苦的话,我还真想死去。活在这世上,人不人鬼不鬼。家里还有粥吗?吃碗粥先。”
文贤贵骂骂咧咧,也不先到二叔身旁,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文敬华也跟着叹了口气,不再回答。这些日子,他除了认真装脚痛,哪也不去,也不准石家文出去,刻意保持低调,生怕日本鬼子哪天又记得起,他曾是这里的镇长。
文贤贵舀粥到桌子旁,打开了菜罩,就站着随便吃点。两碗粥下肚,肚子饱了,人却依旧不舒服,碗一扔,又骂骂咧咧地出来。
“二叔,我搬过来和你住算了,你家还有阿忠做饭,我家连个做饭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