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田坐在他右手边最尊贵的客位。
“诸位!”
钱秉文满面红光地举起一只琉璃夜光杯,杯中是金黄色的琼浆,香气四溢。
“今日设宴,一为答谢诸位百忙中赏脸,二来嘛,乃是郑重其事地,为我钱家、为金蟾商会,向咱们的贵客——赵国的忠臣良将、铁壁隘的英雄、万象城的商界新星——周田周堡主!赔个礼!道个歉!”
他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前番因犬子无知,受人蛊惑,手下人更是昏了头,做出冲撞周堡主的恶行!
致使堡主铺面受损,手下兄弟受伤!实乃天大的不该!我钱秉文身为家主、身为三殿下派来督查此事的使者,管教无方,识人不明!深感愧疚,无颜以对!”
说着,他转向周田,深深一躬:“周堡主胸怀宽广,不念旧恶,以德报怨!
老夫万分感佩!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既是为犬子赔罪,也是为老夫自己之前的莽撞赔罪!”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做足。
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钱特使言重了!”
“是啊,年轻气盛,难免有些错处!”
“周堡主真乃大丈夫!胸襟如海!”
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解、吹捧,将之前的一切定性为“误会”和“年轻人不懂事”。
钱来顺早已等在桌旁,此刻见他爹放杯,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周田面前的地毯上,双手捧起一只更大的赤金酒樽,声音哽咽:
“周堡主!小侄来顺知错了!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等混账事!
今日特奉家父之命,向堡主谢罪!恳请堡主海涵!我钱来顺日后一定洗心革面,唯堡主马首是瞻!”
他举樽过头,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周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满桌含笑的目光。他知道,这场戏必须演完。他伸手,没有接那沉重的金樽,而是拿起面前一只小巧的素白瓷杯。
“少东家请起。”
周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军中讲‘罚酒三杯’,喝了酒,就是自己人。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