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和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都变得有点不真实。
“东家,”刘凯上前几步,低声道,“真要去赴宴?金蟾这对父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宴席怕是鸿门宴吧?席间随便一个由头,就能……”
周田走到铺门口,抬头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眼神平静:“翻脸比翻书快,有时也是种本事。
示好也好,算计也罢,这台阶他递了,我踩下去,万象城的大人物们看着。暂时,这条商路算是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裹的左臂:“至于鸿门宴……我当年在铁壁隘,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哪次不是鸿门宴?
习惯了。去看看也好,看看这万象城的‘体统’之下,到底有几成金,几成泥。”
刘宇轩默默递上一碗新煎的药:“东家,宋按察使那边……”
周田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饮尽:“狗急了才会跳墙。钱秉文只要还想保住他那顶帽子,宋思齐的弹劾奏折今晚就会出现在皇城的书案上。
至于三皇子……他是要路,不是要命。只要我们还有用,这面旗,暂时就没人敢撤。”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万象城最负盛名的“鸿宾楼”,今日显得格外气派。楼前车水马龙,衣香鬓影。穿各色锦绣袍服的官员、富商及其家眷络绎不绝。
当钱秉文三皇子特使身份的车驾停在楼前时,门口早已躬身等候的掌柜和伙计们连忙趋步上前。
钱秉文亲自下了车,笑容满面地引着身后一人走入灯火辉煌的大堂。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新制的靛青色细棉布常服,并非绫罗绸缎,衣料却浆洗熨帖得一丝不苟,更衬得他身形如松,气度沉凝。
正是周田。他脸上那道疤痕在明亮的烛火下依旧清晰,但神情却很平静,眼神沉稳地扫过流光溢彩的大厅。
刘宇轩和刘凯则紧随其后,两人也换了新衣,神情略带拘谨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哎呀呀,钱特使!您可算来了!这位想必就是威震边关的周堡主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