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去?”
周田放下酒盏,指节在桌上轻叩:“特使大人说得轻巧。
金蟾昨日跪了,今日就能当无事人?我那伙计断了三根肋骨,养一辈子的钱谁出?我铺子塌了,重新盖房的银子谁掏?”
他扫了眼钱来顺,“再说了,钱少东家昨日还说‘金蟾的规矩,万象城第一’。
今日就改口说‘周堡主硬气’——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叫我如何信你?”
钱来顺猛地抬头,脸上涨得通红:“周堡主!我昨日是嘴硬,可今日是真的知错了!我给您立字为据!”
钱来顺慌忙从袖中抽出文书,指尖因紧张微微发颤,递到周田面前时,洒金笺角还沾着他掌心的汗渍:“周堡主明鉴!
这是我亲笔写的《赔罪书》,金蟾商会东城三十七家铺面,往后见您的‘风城皂’,抽佣只取一成半——比宋按察使之前逼的三成少了一半还不止!”
周田接过文书,未急着展开,目光扫过钱来顺腰间那柄镶宝石的短刀。
刀鞘上的“蜀山铸”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与昨夜砸店时护院们用的刀鞘如出一辙。
他将文书轻轻推回,指节在桌沿叩出轻响:“少东家的字倒是写得周正,可这墨香里,怎么还带着铁锈味?”
钱来顺脸色骤变,喉结滚动两下,强笑道:“周堡主说笑了,这刀是我昨日去城隍庙还愿时……”
“还愿?”周田突然抓起桌上的酒坛,琥珀色的酒液在坛口晃出涟漪。
“金蟾砸我铺子那日,你站在巷口啃酱牛肉,我可瞧得清楚——你腰间这柄刀,鞘口沾着新血。”
钱秉文刚夹起一块鲥鱼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钱来顺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短刀“当啷”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