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不是,他说不是。
李纯盯着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你的儿子,不是嫡子。朕从未立你为后,何来嫡子?”
郭贵妃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声尖利,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说不出的瘆人。
她笑得弯下了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凉的石砖上:“古往今来,有哪个太子妃变成贵妃的?只有我!只有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自问没有半分对不住你。可你今天告诉我,在你眼里,我连个妻子的名分都没有?”
她直起身,声音却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你把我当什么?是你用来稳住我郭家的棋子?”
她往前逼近一步,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明暗交错,像一副碎裂的面具,“还是用完就可以扔的垃圾?你真是无耻,背信弃义,过河拆桥!”
“住口!”李纯一把扫落御案上的所有东西,奏疏、茶盏、笔架,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溅在郭贵妃的裙摆上,她连躲都没躲。
李纯指着她,手指在剧烈地发抖:“没有半分对不住朕的?朕问你,纪妃是怎么死的?你们郭家杀了朕的儿子还不够?”
这对少年夫妻互相看着对方,像两个在黑暗里对峙了半辈子的仇人。
这一刻,什么体面,什么帝妃的恩情,全撕碎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恨。
“你说得对,朕怕过。朕怕郭家的兵权,怕你母族在朝中的势力,怕立了你的儿子,这大唐就成了郭家的。所以朕立宁儿,朕把最好的太傅给他,朕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可你们把他杀了。你们把他杀了,让朕不得不立你的儿子。他是个什么货色,你这个做母亲的会不知道?你要朕把大唐的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郭贵妃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血来:“你——子不教父之过!你教过他么?你把李宁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可对恒儿呢?他长成今天这样,你就没有半点责任?郭家捧着他、惯着他,是因为你对他不闻不问,我只能加倍捧着他惯着他,生怕他受了委屈。可你呢?你除了嫌他不成器,你做过什么!”
李纯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郭贵妃看他这副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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