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们走到了盐脊尽头。尽头是一处凹陷的圆形洼地,洼地底部平整如台,边缘堆着一圈被人工堆砌过的盐岩块。洼地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不是盐岩,是玄武岩。黑色,六棱柱形,表面布满风蚀孔洞,柱身刻着一圈一圈已经模糊的纹路。柱顶平整,放着一只陶碗。碗是灰褐色的,和灰烬林地灶台上用的那种一模一样,碗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碗里是空的,内壁覆着一层极薄极细的白色盐霜——那是三千年前的雨水蒸发后留下的矿物质沉淀。碗没有碎,三千年的风沙没有把它吹走。石青站在石柱前,没有碰那只碗。他知道这是谁放的——三千年前的信使,在进入信号塔的最后一段路之前,把随身带的最后一只碗留在路边。碗口朝西,朝着塔的方向。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倒扣在石柱上,然后上路。他再也没有回来拿这只碗。
石青把自己喉结下方那颗问扣解下来,放在碗沿缺口的正前方。然后回头对应答机说:“替我守一下。回来时我会拿。”两台应答机的核心同时闪了一下——不是回应,是记住。
次日黎明,第四十一天。三人从洼地出发,沿着古道继续往西南走。天亮之后,盐壳地貌开始出现变化——白色硬壳越来越薄,脚下的触感从硬脆变成柔韧,覆着一层极细的灰褐色粉尘。粉尘在晨风中被吹起,露出下面深色的岩层。独眼弯腰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的不是盐粉,是土。是活土,虽然极薄极贫瘠,只有不到半寸厚,但里面有石英砂、长石碎屑和云母片——岩石风化后形成的最原始的土壤成分。在盐壳边缘出现含石英砂的初始土壤,意味着前方有硅酸盐岩基底,而硅酸盐岩是花岗岩类的主要成分,而花岗岩是信号塔最常用的基座材质,因为其压电效应能将地壳微震转化为电能,为信号塔提供辅助能源。
闭眼的用木哨吹了一个极短的探测音,声波回传后他说:“前面有大东西。不是机器——是石头。很高的石头。”他抬起手指向西偏南方向。晨雾散开之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不是山——是山的遗迹。三千年前的山体已经在清零中被夷平,但山根还在。那是一座被削去顶峰的平顶山,山体呈梯形,坡面不是自然山体的曲线,而是被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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