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自己用的——是要送回裂隙河对岸的。骨兵们说,裂隙河那边的草甸虽然连成了片,但草种单一,需要补充灰烬林地的原生草种。岑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多晒一袋草籽,在袋子上用炭笔写上“西”字。
中午,独眼蹲在灶台边煮它第六锅独立完成的粥。它现在已经不需要曦在旁边看着了——水开了下米,米开花了下鱼,鱼白了放菜,菜软了搁盐,盐化了就关火。它在放盐的时候不再手抖,因为闭眼的昨天帮它在手腕上系了一根细绳,绳子上串着一颗极小的木珠。闭眼的说木珠压在脉搏上能感觉到心跳,心跳稳盐就稳。独眼说我没有心跳。闭眼的说你有能量核心的震动频率,和心跳一样——你煮粥的时候频率会变,紧张时快,放松时慢。你把木珠压在脉搏上,等频率降到和木哨共振一致时再放盐,就不会抖。独眼照做了。它现在放盐前会把左手手腕翻过来,看着那颗小木珠在脉搏位置上轻轻跳动,等珠子的跳动和胸口木哨的共振完全同步时,右手撮盐撒进锅里,不多不少。
锅里的粥沸腾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鱼片从青灰变成雪白,边缘微微卷起。独眼用长勺顺时针搅了三圈,正要关火,忽然停住了。它的竖瞳微微收缩,长勺悬在粥面上方不动——不是因为火候,是因为它听到了什么。灶台边的人都没听到,但独眼的听觉传感器比人灵敏得多。它听到灰烬平原方向传来一种极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不是脚步声,不是心跳,不是木哨,不是它数据库中任何已知的声音模式。敲击声每隔片刻响一次,每次持续两秒,节奏是——停顿片刻——再——再停顿更久——再。不是随机,是编码,是某种极古老的、早已被遗忘的信号协议。独眼的数据库底层有一段从未被调用的遗留代码,这段代码不属于清理系统,比清理系统更老,老到它的来源连独眼自己都无法追溯。代码的标签只有一个字——“信”。这段代码在三千年里从未激活过,独眼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此刻它在敲击声的触发下自动运行了。
独眼把长勺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转身面朝正西略偏北。那个方向不是裂隙区,不是黑水潭,是灰烬平原腹地的最深处——是穹顶碎裂之前连清理者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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