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在一起,煮出来的就是灰烬林地的味道。你不是在灰烬林地长大的,你没有喝过这里的水,没有吃过这里的米,没有在冬天的早晨把手伸进冷水里淘过米——所以粥里的那些味道,你尝不到。”
缝合者沉默了一会儿。溪水从它脚边流过,没有变向,没有避开,水流像穿过一块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万年的石头一样,平淡而自然地绕过它。
“可是我闻到了。”缝合者说。
曦抬起头,看着它。
“昨天那碗粥,”缝合者说,“它从热变凉的时候,我闻到了很多味道。除了米的味道,还有木柴燃烧的味道,有陶碗被用了很多年以后浸进去的盐分和油脂的味道,有你手上沾着的面团的味道,有早晨的露水落在碗沿上蒸发出来的味道——”它停顿了一下,“还有你放碗的时候,手指在碗边留下的,很淡很淡的,像陈皮一样的味道。”
曦愣住了。
她的手里还捏着一片野菜的叶子,叶子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流进袖口里,凉凉的,但她没有感觉到。她只是看着缝合者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它模糊的脸上慢慢出现的、像是被一层薄冰封住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克制的、几乎要消失了但还是没有消失的、渴望。
“你闻到了。”曦说。
“我闻到了。”缝合者说。“可是我尝不到。”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它的手指比昨天更清晰了,骨节的位置,指甲的弧度,掌纹的走向,都和普通人的手没有区别。但它的手心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纹路,没有温度,没有沾过面粉的痕迹,没有被冷水浸过的红,没有在冬天的早晨淘米时被冻得发麻的、像针扎一样的疼。
“我没有手,”缝合者说,“我有手的形状,但没有手的感觉。我有眼睛的形状,但没有闭上眼睛还能看到的黑暗。我有嘴巴的形状,但没有——”它停下,像是在找一个词,找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个不太准确的,但还是说出来了,“——没有‘里面’。”
曦放下了手里的野菜。她站起来,走到缝合者面前,蹲下来,和它平视。她伸出手,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放在缝合者的膝盖上。她的掌心里躺着一片嫩绿色的、完整的、没有被虫咬过的野菜叶子,叶子上还挂着一滴水珠,在晨光中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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