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彰留足了平复情绪的时间。
厨房隔着一层门帘,周静煲着人参乌鸡汤,手里还翻着煎锅里的鲈鱼,耳朵早就竖起来听着外面的聊天。
听见后来白薇说江景彰当年的文章,夸他有远见,她手里的锅铲都停了,鼻子一下子酸了。
当年老头子被停职检查,天天在家闷着不说话,头发半个月就白了一大块。
她跟着担惊受怕,知道他不是可惜那顶乌纱帽,是可惜自己的抱负没人懂。
今天这话,从一个年轻姑娘嘴里说出来,比给她送什么大礼都强。
她心里那点对白薇来的别扭,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翻了个面,看着煎得金黄的鲈鱼,滋啦滋啦响,鲜香味窜出来。
周静嘴角也慢慢露出了笑。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窗边的米白纱帘被风掀得轻轻晃,碎金似的光斑慢慢挪动。
落在铺了素色棉麻桌布的茶几上。
把青花果盘里攒得圆滚滚的草莓映得红通通的,连碟子里糖霜花生表面的糖粒都闪着细碎的金芒。
江景彰心里翻涌半刻的波澜慢慢退下去。
缓了好一会才把喉间那点发紧的酸涩压平,指尖无意识蹭了蹭紫砂茶盅磨亮的口沿。
把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慢慢推回原位。
他这才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温热的祁门红茶。
暖融融的茶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熨开了堵在胸口二十年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