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米外溃散成无数碎玉。几十万吨的船身在涌浪中沉稳如山,唯有螺旋桨在深海处搅起暗涌,将墨色的海水撕扯成沸腾的漩涡。
海风裹挟着咸腥扑上甲板,在锈迹斑斑的护栏上凝成盐霜。雷达天线在桅杆顶端不停旋转,扫描着天际线外可能出现的风暴或同类。偶尔有飞鱼被船身惊起,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倏忽一闪,又迅速坠回无尽的深蓝。
入夜后,货轮变成一座移动的孤岛。探照灯刺破黑暗,照亮后方拖曳的漫长航迹,像一条微微发光的银河。而前方,唯有繁星与偶尔浮起的磷光,提醒着这片海域永恒的深邃与荒凉。
它就这样前行,载着万吨货物与十几个人的寂寞,在电子海图的指引下,沉默地碾过一道道经线与纬线。
夜晚,张亮悬立在远洋货轮的船舷之外三寸处,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是万吨钢铁巨兽劈开的雪白浪花,头顶是横贯天际的银河。他微微闭目,咸涩的海风拂过面庞,带来深海特有的腥气与自由。
他开始想象假如自己是一滴海水,那他的轮回之旅应该怎样度过。
几个月前,他还是雪山之巅的一片雪花。
机缘巧合之下,没有化作万年寒冰,反而化作一滴晶莹水珠,坠入冰川裂隙。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寒意,随着千万年积雪的挤压,终于在某个月夜"叮"的一声落入初融的溪流。
"原来这就是水之起源。"在溪水中翻滚沉浮,感受着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的七彩光晕。溪底鹅卵石上附着的水草轻轻摇曳,几条透明的小鱼从他身边游过,鱼尾扫过时带起细微的漩涡。
随着溪流漂下山巅,在某处陡峭岩壁前汇聚成小小的瀑布。水珠飞溅处,岩石上有一道被经年累月冲刷出的凹痕。
"柔水亦可穿石..."张亮若有所悟。他尝试将神识扩散,竟发现自己能感知整条溪流的脉络——哪处有暗礁,哪处将拐弯,甚至前方三里外有只饮水的雪鹿。这种与自然浑然一体的感觉,比他的内视之法更加玄妙。
溪流汇入江河时正值雨季。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断枝残叶奔涌向前,张亮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扩张。他时而化作浪尖的泡沫,时而沉入幽暗的河底,某次甚至附在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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