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针管时,他却皱眉补了一句:“……剂量减半。你需要保持最低限度的预警能力。”
埃里克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有时是默默递上一份新到的医疗物资清单,有时是无声地挡掉不必要的访客。
某次朱丽叶特深夜巡房时,发现所有危重患者的床旁都多了一盏小夜灯。灯光调得极暗,不会影响睡眠,但足以让护士在黑暗中看清输液管。
她回头,看见埃里克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玛丽的方式最令人意外。
"给你!"
玛丽突然冲进诊所,裙摆上还沾着伦敦特有的煤灰,手里攥着一叠泛黄的乐谱,啪地拍在朱丽叶特面前的桌上。
"皮埃尔三个月前从巴黎寄来的,"她喘着气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边缘的折痕,"说是能'安抚灵魂'——虽然我觉得他纯粹是想炫耀自己还记得怎么谱曲。"
朱丽叶特低头,看见乐谱边缘潦草的笔记:《给不安定的夜晚》,她不自觉地在意识之海的深处搜寻那个熟悉的水家族青年的踪迹......
"喂!"玛丽突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乐谱,它又不会自己演奏。"
朱丽叶特猛地回神,深棕色的眼睛重新聚焦:"我不会弹钢琴。"
"我会啊!"玛丽已经拽着她的袖子往外走,力道大得惊人,"还记得地下室那台老古董吗?我教你最简单的部分!"
被拖下楼梯时,朱丽叶特注意到玛丽的短发又剪短了,后颈处还有一道未愈的擦伤——是上周救助伤员时留下的。
地下室的钢琴确实老得可怜,几个琴键已经失灵,但当玛丽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某种温暖的、笨拙的旋律还是流淌了出来。
"看,就这样,"玛丽抓着朱丽叶特的手腕,强迫她的手指按在琴键上,"C大调,最简单的。别用你那个天才大脑思考,只管跟着感觉走。"
当生涩的琴声终于磕磕绊绊地响起时,朱丽叶特发现——
这是自丽兹来访后,她第一次没有去计算"距离可能的空袭还有多久"。
琴音让她想起菲利克斯。
那个德国贵族也曾这样笨拙地按过琴键——
他的手指因渐冻症而僵硬,却固执地想要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
记忆里,电光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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