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垂。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想象一下，你生来就被告知——你的血液里流淌着神明的恩赐，你的家族因这份力量而高贵，而这份力量的代价，仅仅是‘服从’。”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极具重量，“然后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这份恩赐其实是毒药，高贵其实是枷锁……你会立刻相信吗？”
Alaric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划了一圈：“尤其是当这个‘枷锁’还能烧死反对者的时候。”
“惯性。”Eric突然说。他的声音很低，影子在脚下微微扭曲，“人宁愿相信熟悉的谎言，也不愿面对陌生的真相。”
Santi盯着自己的手掌，毒素在皮肤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就像我的家族。明明知道每一代毒性都在增强，却还是执着于‘纯血’，直到只剩下我一个。”
Theo皱起眉：“可契约明明已经快失效了，他们难道感觉不到？”
“他们感觉到了。”Juliette轻声说，“所以才会更疯狂。”
她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几张剪报：
火家族在德国南部焚烧“启蒙书籍”；
水家族保守派刺杀了一名提倡工业改革的族人；
电家族正在持续与纳粹合作，试图用“科学”强化契约……
“恐惧。”Juliette说，“失去契约，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失去能力……更是失去整个世界的解释权。”
Mary突然把一碟完好的马卡龙推到桌子中央。
“吃甜的。”她固执地说，蓝眼睛里闪着湿润的光，“……就算世界要完蛋了，至少先吃口甜的。”
Alaric挑眉，伸手拿了一块：“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我们中最清醒的那个。”
Theo咧嘴一笑，火焰在指尖凝成一朵小花，轻轻放在Mary的发间：“敬Mary的甜食主义。”
Juliette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远处，夕阳正沉入de Montclair庄园的葡萄园，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