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来,赵流已经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空碗。她没有叫醒他,从架子上取了一床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回到桌案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开始写信。是写给北疆孙成华的——她说京城流民涌入,医馆人手尚足,不必挂念。又问北疆入冬后冻疮可多,新一批药膏正在赶制,下月初便能寄出。
写完了,她吹干墨迹,将信折好,放在案角。
屋外的雪还在沙沙地下着,屋里的炭火噼啪轻响,暖融融的。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在满屋子的药香和细微的鼾声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睡意。
这一天很长,但明天还会更长。可有这些人在,她不怕。
十一月二十六,雪停了两日,天放晴了。
李宝儿一早就出了门,说是有要紧事,让赵流把上午的坐诊安排都推给各科师傅。
她沿着护城河往东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座朱漆门前停住了脚。
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有棵老梅,疏疏落落地开了几朵,暗香浮动。
萧谨言正站在梅树下,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了一下:"你来了。进来看看这院子。"
萧谨言是李宝儿为数不多能谈正事的人。他是李宝儿的夫君,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深得皇上的信任,但他从不居功。
李宝儿要做的事,也是皇上想她做的事。萧谨言虽然平日话不多,但是李宝儿要做的事也是为国为民为家的,他肯定是要上心的。
他平日里话不多,但看事情很透。
自从慧养堂有了名声之后,李宝儿渐渐觉得,她需要一个能替她看地、谈价、走衙门流程的人。
萧谨言做事稳当,不张扬,对人也不虚套,这院子就是萧谨言替她相中的。
在城东偏南,离主街不远但又不临街,前后三进,一进比一进宽敞,后面还带了个足足半亩的空地。
李宝儿进了门先没急着看屋子,她绕到后面那块空地上站了一会儿。地上积着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伸手比了比左右的宽度,又目测了从后院墙到前厅的距离,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什么。
萧谨言跟过来,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图纸展开给她看:"地契我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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