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出来的:“老夫要亲手把这根刺,拔出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周泰,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的决然清晰如刀:
“不必等卯时,传我将令,全军加速,寅时之前,我要看到宁远城的城门。”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绥德城下,另一支军队正在黑暗中无声地蠕动。
岳鹏举趴在一处矮丘的背坡,身上披着沾满露水的枯草伪装,与周围的荒草几乎融为一体。
他今年刚满十七,面皮白净,乍一看像个书生,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猎豹锁定猎物前的凝神。
他身后,两千轻骑的将士们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伏低身形,手按马嘴,屏息凝神。
战马都被衔枚,蹄子裹着厚厚的麻布,连喷鼻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这支军队如同蛰伏的蛇群,在绥德城东五里的荒草坡上,等待着出击的号令。
岳鹏举没有看城头。
从昨日黄昏潜入此地开始,他已经将绥德城的每一处细节刻进了脑子里。
城墙高三丈二,城墙完整,但东北角去年曾被雨水冲塌过一段,虽然修补,新夯的土色与旧墙仍有细微差别。
城门是铁皮包木的老旧形制,门闩在里侧。
城头灯火每隔半柱香会有一次交错空档,值守的老卒习惯在交班前喝两口酒暖身子……
这些,都是斥候们冒着被擒的风险、一点一点探回来的。每一处细节,都是用命换来的。
“将军,”
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是他的亲卫队长陈横:“赵毅将军那边传来信号,他的人已到预定位置,距绥德北门不足六里。”
“杨兴将军、狄雄将军也到位了。”
岳鹏举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
四路兵马,近五万人,在同一夜对绥德、安平、固原、榆林四城同时发起突袭。
这是镇北侯吴承安亲手拟定的方略,韩重老将军亲自坐镇指挥宁远主攻。
而他岳鹏举——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副将——被赋予统领东线攻势、夺回绥德的重任。
这份信任,重得压人。
岳鹏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边关凛冽的空气。
他想起三日前接到军令时,马肃将军亲自送到他手中,只说了一句:
“鹏举,这是侯爷点的将,莫要辜负。”
他没有立下任何豪言壮语,只是接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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