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相对无言,其中的情感早已复杂得无法用简单的“义父义子”来定义。
原本只是利益捆绑下喊出来的一句“干爹”,一个落魄书生攀附权贵的无奈选择,一个失势高官随手布下的闲棋,可命运弄人,阴差阳错,这份关系竟在风雨飘摇中,浸染了太多难以割舍的真情实意,沉甸甸地压在了两人心头,顾怀想起初到京城时,因为惹上张承那个纨绔,狼狈不堪地想要逃离,是杨溥在那个寒夜里找到他,对他说了一番改变他一生的话;也想起后来在北境封王,朝野汹汹,杨溥在湖心亭里告诉他:“遵从你的本心就好,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以父亲的身份,看着你一路走下去”;还有迁都之初,他硬撑着疲惫的身躯在内阁批阅如山奏折,只为替自己稳住后方半壁江山...
“老头子,”顾怀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很少这样称呼杨溥,更多时候是一个简单的“你”字,“累吗?”
杨溥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奏报,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同样冰冷坚硬的椅背上,闭上眼,仿佛在积蓄一点力气,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些皱纹显得更深了。
“累?”他睁开眼,眼神有些空茫,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烛光,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从盛隆十七年入翰林院抄写卷宗开始,抄了三年,然后,用了十二年,爬到礼部尚书的位置...又被贬到江南,本以为或许要等许多年,才能有机会回到京城,结果又在苏州城遇见了你,就此一脚又踏进京城的漩涡里,后来更是坐到了首辅的位置上,一坐就是这么多年,历经三朝,守着这半壁江山...”他轻轻敲了敲堆满卷宗的桌面,“你说累不累?”
他看向顾怀,那浑浊的眼底深处,却并没有多少抱怨,反而透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但这担子,总得有人扛,你不在京城,天子年幼,朝堂上那些心思各异的人,总得有人压着,南方的事,也总得有人理顺--好在如今你灭掉了辽国,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顾怀沉默许久,说道:“要不再考虑一下吧,内阁首辅这个位置,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之后的这几年,随着兼并辽国两京四道,天下会很乱。”
“不了,”杨溥摇了摇头,挂起一抹很淡的笑容,“每个人都有该退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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