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黑色的战术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风衣的下摆在从门缝灌进来的风中微微翻动。他的右手夹着一支雪茄,粗大的古巴雪茄,已经燃了一半,猩红色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他偶尔将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从他口中涌出,迅速被室内不算太流通的空气卷散。烟雾后面,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前方的雨幕。
雨水一泼接一泼地“砸”在前窗的钢化玻璃上。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击在玻璃上,“啪”,然后瞬间爆开,碎裂成更细小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流下。雨声密集得像是有千万面鼓同时被敲响,震得驾驶室里的每一个人耳膜都有些发胀。风在嘶吼,从船身的每一个缝隙钻进钻出,发出尖锐或低沉的啸声,仿佛有无数亡灵在船舷外哭泣。船在摇晃,不是那种轻柔的摇篮式的摇晃,而是剧烈的,令人眩晕的,上下起伏和左右倾斜同时发生的不规则运动。驾驶室里那些固定在台面上的东西都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随时会挣脱束缚飞出去。
曼斯稳稳地站着。他的双脚微微分开,膝盖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弹性角度,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自然调整着重心,整个人像长在了地板上。雪茄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灰白色,微微弯曲,却没有断裂掉下来。他就那样站着,已经站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许更久。他没有看手表,也没有问任何人时间。他在等。
驾驶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敢出声打扰他。大副在盯着雷达屏幕,二副在记录航行数据,通讯员戴着耳机,不断调整着频率,试图从杂乱无章的电磁波中捕捉到什么。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紧绷的克制,像是在绷紧的琴弦上行走,生怕发出一个多余的音符。
那声音不大,在暴风雨的怒吼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它穿透力极强,像一根细细的针,穿过厚重的雨幕,穿过钢铁的船壁,穿过风的嘶吼,精准地扎进了驾驶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大哭,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带着疲惫和委屈的呜咽。好像在问,为什么这么吵,为什么这么晃,为什么没有人来抱抱我。
曼斯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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