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他喃喃道，“你就不怕那些神把你吃了？”
没有人回答他。书房里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嗞嗞的，像是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拿起那份圣旨，又看了一遍。圣旨上写的那些字，一个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准其所奏。这四个字，他写的时候没有犹豫，可写完了，心里就开始打鼓。他想起那些被放逐的恶神，想起那些还没有被放逐的欧洲神祇，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祭坛，想起那些干涸的血迹。他想起安陵侯站在那些神像面前，不拜，不跪，不磕头，不献祭。他想起那些神愤怒的样子，降下灾祸，降下瘟疫，降下雷电，降下火焰。他想起安陵侯被那些东西击中，倒下，再也起不来。
他不敢想了。
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反反复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太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知道陛下怎么了，只知道陛下从看了那份奏折以后就不对劲。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坐下发呆。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从没见陛下这样过。
过了很久，楚皇终于安静下来。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皱纹照得深深浅浅的，像是大地上起伏的山峦。
他睁开眼睛，拿起那份圣旨，放在一边。又拿起安陵侯的那份奏折，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把信封放在案上，用手按了按，像是在跟安陵侯说，朕知道了，朕准了，朕信你。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月亮已经偏西了，弯弯的，像一把镰刀。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他望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一句话。那句话是周朝的一个圣王说的，叫“敬鬼神而远之”。敬，是尊敬。远，是远离。尊敬那些神，可不要靠得太近。靠得太近了，就会乱。乱了，就会出事。出事，就会死人。死人，就会亡国。
大楚立国几百年，一直是这样做的。敬鬼神，可远之。祭祀，可不过度。祈祷，可不依赖。相信人定胜天，相信人的力量，相信人的智慧，相信人的团结。不靠神，不靠鬼，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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