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步子很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是有谁在敲门。他走了几圈,停下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像一把镰刀挂在天上。月光冷冷的,白白的,照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他想起安陵侯小时候的样子。安陵侯七八岁的时候,瘦瘦的,矮矮的,在皇家的私塾里读书。别的皇子都坐在前面,离先生最近。只有安陵侯坐在最后面,离先生最远。先生问他,你为什么坐那么远?安陵侯说,因为我不需要坐那么近。先生问,为什么不需要?安陵侯说,因为我听得见。先生又问,那你看得见吗?安陵侯说,我看得见。先生再问,那你看得清吗?安陵侯说,我看得清。先生不问了,让他坐在那里。
后来先生跟楚皇说起这件事,说安陵侯这个孩子,不一样。别的皇子,坐得近,是因为怕听不见,怕看不清,怕先生不注意他们,怕先生不夸他们。安陵侯不怕。他知道自己听得见,看得清,不需要靠坐得近来证明什么。楚皇听了,笑了。他说,这孩子,像他娘。他娘也是这样的人。不争不抢,不卑不亢,知道自己有什么,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安陵侯的娘,是楚皇的一个妃子,出身不高,娘家也没什么势力。她在宫里住了十几年,从来不争宠,从来不害人,从来不在背后说谁的坏话。她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墙角的花,不引人注目,可开得很好。楚皇有时候去看她,她也不刻意打扮,不刻意讨好,不刻意说那些让人高兴的话。她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跟楚皇说话,说一些家常,说一些孩子的事,说一些宫里的趣闻。楚皇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放松,很自在,不用端着,不用装着,不用想着那些烦心的事。后来她病了,病了很久,最后死了。死的时候,安陵侯才十岁。他站在母亲的床边,看着母亲闭上眼睛,没有哭。不是不哭,是哭不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摇摇晃晃的,可没有倒。楚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难过。他想走过去,抱住他,跟他说,别怕,有父皇在。可他没动。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