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琉从怀中取出另一只小瓶,倒出几滴暗褐色的浓稠汁液滴在布面中央,然后拿起燧石重重一擦,火星落在浸了药液的布面上。
布面先是微微变色,边缘泛起一圈暗绿色的焦痕,然后一缕极细的白烟从布面中央缓缓升起。
那白烟起初如丝线般微弱,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地飘了几寸。
随即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开始像活物一样朝地面沉降后又翻卷着上升。
陶盆中渐渐冒出一团滚动的雾白色烟团,从盆沿溢出,贴着帐布底部朝帐外蔓延。
拓跋琉站起身退到帐内的角落里,袖口掩住口鼻,那双蛇瞳透过弥漫的烟雾注视着帐帘缝隙处正在不断涌出的白雾。
白烟飘出帐外后遇到地面微温的沙土和草料边缘,便如见风而长的藤蔓一般铺展开来。
一层叠着一层,从偏帐区域朝营区正中央的通道处缓缓扩散,像一片无色的潮水正从地底渗透上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吞没之势。
第一缕白烟飘过最近的一顶营帐布面时,帐布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湿痕,旁边的草料堆边缘开始泛出枯黄的颜色。
赫连穆站在拓跋琉旁边,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的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紧盯着那片正在营区内缓缓弥漫开的白雾,刀疤下的脸在烟雾中半明半暗,看不清是笃定还是疑虑。
而更远处的营道上,关云的陌刀队刚刚推进到中帐外围的第三排帐篷。
马晁的盾阵距离中帐的旗杆还有不到两百步,赵羽的白马骑兵仍在营门外死死缠着蝎族的黑甲骑。
三路楚军同时朝着中帐方向逼近,号令旗在各自的阵线上飞速传递着合围的信号,士卒们的喊杀声像浪潮一样层层叠叠地涌向营区中央。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从营区后方的偏帐底部,一片无声的白雾正在贴着地面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像一条盘踞在暗处多时的蛇终于张开了口,不疾不徐地吞向那些浑然不觉的脚步。
城楼上的风裹着烟尘和铁锈味扑在脸上,楚宁站在最高处的垛口后面,玄甲在日光中泛着沉冷的暗光。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蝎族大营的方向,从冉冥的第一轮石弹落下时起就没有移开过。
当那片白雾从营区后方偏帐底部翻卷着升腾起来、贴着营道和帐篷之间向四处蔓延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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