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城内连夜赶制口罩的热闹动静,终究没能瞒过藏在暗处的眼睛。
东街坊巷口斜对面有一家杂货铺,铺子关了三天门,今夜里却从后窗的缝隙中透出一点极微弱的灯火。
铺子的掌柜姓冯,在渔阳城住了六年,平日里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为人寡言少语,从不掺和街坊间的闲事。
此刻他蹲在后院的柴房里,手里攥着一只灰羽鸽子,鸽腿上绑好了细竹管,管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侧耳听了听院墙外那些此起彼伏的针线声和女人们低声交谈的动静,又将窗缝推开一线确认了巷口马晁和贾羽已经走远,这才将鸽子往夜空中一抛。
灰羽振翅无声,贴着屋顶的阴影盘旋一圈,朝着南面城外方向急速飞去,很快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中,没有惊动城墙上任何一处巡哨。
一个时辰之后,蝎族大营中军帐内,赫连穆刚躺下没多久,被亲卫叫醒时满脸的戾气几乎要把帐布烧穿。
他一把夺过亲卫递来的细竹管,手指碾开蜡封,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信纸展开一看,目光只扫了两行便猛地坐直了。
信上的字迹极潦草,显然写得仓促。
“城内彻夜赶制口鼻遮罩,以布、纱、竹篾为材,已发全城女眷分作,两日内可达十万余件,疑为防毒烟之用。”
赫连穆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纸面在他掌中被揉皱,指甲几乎嵌进纸里。
他翻身下榻连外袍都没系好就大步走出内帐,朝侧帐方向吼了一声:
“拓跋琉!过来!”
片刻之后,拓跋琉掀帘而入,暗红长袍的腰带系得齐齐整整,显然也没睡。
他看见赫连穆阴沉的脸色和手中那张揉皱的信纸,面上神色未变,只是走到案前将铜灯盏拨亮了些,平静地开口:
“可汗深夜传唤老夫,可是城内出了变故?”
赫连穆将信纸拍在案上,手指按在上面重重叩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火气:
“你自己看,城内女眷全在赶制一种遮口鼻的布罩子,两日内要做十万件。
楚宁这是防着你的毒烟,本汗问你,他那布罩子若是真做出来了,你的毒烟还能伤到人吗?“
拓跋琉垂眼扫过信纸,随即不紧不慢地将纸折好放回案面,抬起来时嘴角浮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弧度。
他开口时嗓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可汗过虑了。
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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