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烟囱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冒起浓烟,机器的轰鸣声比往日更急,带着股失而复得的亢奋。
食堂里打饭的工人脸上多了笑意,端着搪瓷碗扎堆唠嗑时,话里总离不开那个国外订单:
“还是秦厂长有办法,这下铁饭碗算保住了!”
“可不是嘛,听说隔壁棉纺厂又裁了一百多号人,咱们能接到这活儿,真是烧高香了。”
但角落里也总有些低低的叹息。老钳工赵师傅就总蹲在轧机旁抽烟。
望着通红的钢坯发呆:“这订单能撑多久?外面小厂倒了一片,听说连国营的机床厂都开始放长假了。
咱们这万人大厂,光靠这每月五十吨的活儿,怕是顶不了多久……”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刚平静下来的水里,漾起一圈圈焦虑。
傍晚的霞光把四合院的灰瓦染成暖黄色,秦歌和蔡妍刚走到门口,就见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槐树下。
深蓝色的工人服袖口磨得发亮,眉头拧成个疙瘩。
看见他们,老人连忙迎上来:“小秦,可算等着你了。”
“易师傅,有事?”秦歌停下脚步,看出他神色凝重。
“进屋说。”易中海引着他们往院里走,路过三大爷的春联摊时,连平时爱搭话的劲儿都没了。
进了屋,他往搪瓷缸里续上热水,叹口气:“是为纺织厂的事。你以前也是在棉纺厂厂长。
前阵子厂子裁人,杨厂长提前退了,说是厂里快撑不住了。”
秦歌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棉纺厂不是国营大厂吗?怎么会……”
“还不是被南方来的衣服冲的!”易中海猛灌了口热水,声音都带着急。
“你是没瞧见,现在市面上偷偷卖的那些南方衣服,款式新得很——
姑娘家穿的连衣裙,领口镶着花边,颜色亮;小伙子的衬衫,袖口收得笔挺,比咱们这儿供销社卖的好看太多!”
他往窗外瞥了眼,压低声音:“咱们北方的纺织厂,还守着老样子,做的衣服不是灰就是蓝。
袖口肥得能装下俩胳膊,说是‘耐穿’,可年轻人谁爱穿?
供销社的代购点堆着货卖不动,厂里的布越积越多,只能降价。
可就算便宜一半,也没人买——人家宁愿花两倍的价钱,买那些南方倒腾来的‘时髦货’。”
蔡妍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我前几天路过菜市场,就见有人蹲在墙角。
用布单子盖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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