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工具、记哪些参数,眼里的光比年轻人还亮。
可热闹里也藏着暗流。
青工小李蹲在厂门口的槐树下,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进货单——
这阵子厂子不忙,他跟媳妇在市场摆了个摊,卖厂里的下脚料做的小农具,一个月挣的比工资还多。
“要不……辞了?”他跟旁边的工友嘀咕。
“听说南边的厂里,计件工资,干得好一个月能拿四十块。”
工友没接话,他是厂里的老职工,袖口磨出了毛边。
却总把“轧钢厂”三个字挂在嘴边:“你懂啥?摆摊能摆一辈子?
咱厂现在接了国外的活儿,往后肯定越来越好。
你没瞧见?隔壁纺织厂的姑娘,找对象就认咱厂的工人,说这是铁饭碗,光荣!”
这话不假。厂区周边的媒婆最近快把门槛踏破了,一提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姑娘家的彩礼都能少要一半。
可临时工们却坐不住了,有两个当天就递了辞职报告,说要去深圳“闯闯”;
还有人聚在角落,偷偷传着“南方遍地是黄金”的消息,眼睛里闪着不安分的光。
最让人意外的是许大茂。
他没掺和去德国学习的事,反倒趁着夜色,溜进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厂长,”他往李怀德手里塞了包刚买的“大前门”。
声音压得极低,“您看这特种钢的订单,量这么大,原材料采购这块……是不是能想想办法?”
李怀德抽着烟,眼皮都没抬:“啥意思?”
“您想啊,”许大茂搓着手笑,“咱找个相熟的矿场,多报点吨位,中间的差价……”
李怀德猛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了起来:
“你小子想啥呢?这是跟外国人的合同,出了岔子,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嘴上骂着,眼里却闪过一丝犹豫。
许大茂没再往下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他知道,这心思一旦动了,就像埋下的种子,迟早会发芽。
许大茂心里不服气,却不敢顶嘴。他知道李怀德贪,厂里发的福利他总多占一份。
车间里漂亮的女工他也没少惦记,但这人有个底线——天大的便宜不碰,会要命的钱不沾。
李怀德看着许大茂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就是小聪明,看见点利益就想扑上去,却掂量不清轻重。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点模棱两可的意思:“厂里的事,按规矩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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