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捏了捏眉心,贷款能解一时之急,可订单不恢复,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
他走到厂区的公告栏前,看着上面贴着的“轮休人员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根根针,扎得人心里发紧。
名单旁边,是上个月刚挂上去的“争创万人大厂”锦旗,红色的绸缎在秋风里微微晃动,显得有些落寞。
厂门外,卖小吃的摊贩已经收摊了,只剩下几个收废品的,背着麻袋在路边转悠,嘴里喊着“收废铁、收旧零件”。
秦歌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早上路过胡同口时,三大爷的春联摊前围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两个穿着其他厂工装的工人,正拿着底稿讨价还价——原来不止轧钢厂,大家都在悄悄寻找新的活法。
夜色渐深,轧钢厂的烟囱第一次在这个点没冒烟,只有办公楼的灯还亮着。
秦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订单报表,上面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小。
他知道,单班制只是权宜之计,要不了多久,他就得面对更难的选择——
是眼睁睁看着工人失业,还是想办法给这万人大厂,找出一条不一样的出路。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1967年的冬天来得早,轧钢厂的车间里却比往常更冷——
不是因为暖气不足,而是机器转得少了。
秦歌站在三号轧机旁,看着停摆的钢辊上落了层薄灰,身后传来老师傅们的叹息:“再这么歇着,手都生了。”
“生不了。”秦歌忽然开口,转身看向众人,“咱们自己找活儿干。”
这话一出,车间里静了静。老调度员愣了愣:“自己找?咱们是国营厂,哪能跟小作坊似的出去揽活?”
“计划订单少了,总不能让机器锈着、工人闲着。”
秦歌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我跑了趟郊区的公社,他们要修水库,需要一批细钢筋;
还有县农机站,要给拖拉机焊一批配件,规格不高,但量不小。
这些活儿国家计划里没列,咱们接了,利润归厂,给工人发超额奖。”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这不合规矩吧?上面知道了……”
“规矩是人定的。”秦歌指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公社修水库是为农民,农机站修拖拉机是为生产,咱们出力气挣钱,不丢人。”
他拍板,“先调两个班组试试,就用闲置的小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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