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下往上敲,咚咚咚的,像有人想出来。”
雨下得更大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
躺在床上听雨声,听了一夜。雨打在瓦片上,哗哗哗的,偶尔夹着几声闷雷。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雨突然停了。
停得很突然,像被人关上了开关。
我躺着听了一会儿,外面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
然后我听见了。
咚。
很轻,很远,像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咚。
又一下。
咚……咚……咚……
有节奏的,一下一下,从村东头传过来。
是那口井。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二爷家。
二爷一个人住,儿子在城里,一年回来一趟。我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我来了,也不招呼,继续撒他的玉米粒。
“二爷。”我站在院门口,“井里的事,您知道多少?”
他没回头。
“你妈没跟你说过?”
“说过。说井里淹死过一个女人。”
“就这些?”
“就这些。”
二爷把手里的玉米粒撒完,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女人姓周。”他说,“周家的闺女,那年十九。长得好看,眼睛大,头发长,全村后生都惦记她。”
我没插话。
“她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她在井边打水。”二爷往屋里走,我跟在后面,“第二天早上,人就在井里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二爷在门槛上坐下,摸出烟袋,“有人说是自己跳的,有人说是失足,有人说是叫人推的。没人看见,没人知道。”
“后来呢?”
“后来井水就变苦了。”二爷点着烟袋,吸了一口,“一开始没人当回事,以为是下雨冲进去的脏东西。后来发现不对——那水打上来,放着不动,过一会儿就变颜色。”
“什么颜色?”
二爷看了我一眼。
“红。”
我后背一凉。
“那后生呢?”我问,“那个半夜去打水,死在井边的后生?”
二爷沉默了一会儿。
“那后生姓马,叫马建国。”他说,“是你二舅。”
我愣住了。
我有个二舅,我知道。小时候见过,后来听说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我妈从来不提他,我也没问过。
“我二舅?”
“对。”二爷把烟袋磕了磕,“那年他二十三,年轻,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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