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趴着一个人,半个身子探进去,一动不动的。
旁边站着的人我认识,是村长,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
“怎么回事?”我问村长。
村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朝井沿那人努了努嘴。
我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趴在井沿上的是二爷。八十七了,腿脚不利索,平时绕着老槐树走一圈都费劲,这会儿却趴在那儿,半个身子探进井里,一动不动。
“二爷?”我叫他。
他没应。
我绕到侧面,看见了他的脸。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一道口水,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嘴唇在动。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我凑近了听。
“……下来……下来……”
我头皮一麻,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二爷突然睁开眼。
他慢慢把头从井里缩回来,转过头,看着我。眼睛浑浊,但里头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听见了?”他问我。
“听见什么?”
他没答。他站起来——八十七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走到井边,朝井里吐了一口唾沫。
“下去。”他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慢慢往村里走了。
“二爷!”我追上去,“井里有什么?”
他没回头。
“你自己看。”他说。
我回到井边。
村长和那几个老人都没拦我,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把井口让给我。
我站在井沿边,往下看。
井很深,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一股气味从底下冒上来——腥的,像鱼,又像别的什么。我屏住呼吸,又往下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正要缩回头,底下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一种微微的白,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泛上来。那白光一闪就灭了,但我看清了一件事——
井底有水。
三十年前就封了的井,井底有水。
而且那水在动。
我直起身,退到村长旁边。
“怎么回事?”我问。
村长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吐进雨里。
“那口井,三十年前是封死了的。”他说,“石板压着,水泥抹缝,三層。底下就算有水,也该是死水。但这几天,有人听见井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敲。”村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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