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秉文就被灶台上的动静吵醒了。
他从小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大姨已经在灶台前面忙了——锅里煮着粥,灶台边上摆着一碟煎蛋和一小碟咸菜。
姨丈坐在桌边,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衫,头发用水抿过,整整齐齐的。
他面前摆着一碗粥,正在慢悠悠地喝。
“起来了?”大姨头也没回,“粥在锅里,自己盛。吃饱了再走,去九龙路远着呢。”
周秉文盛了碗粥坐下,三口两口喝完,又吃了半个煎蛋。
姨丈已经喝完粥了,站起来从柜子上面取下一顶旧草帽扣在头上。
“走吧。早点出发,天气不那么热。”
周秉文把挎包背好,跟着姨丈出了门。
清晨的鱟地坊还没完全醒过来。
市集里的摊档大多还盖着帆布,只有零星几个卖菜的档口已经开了,竹匾上摆着水灵灵的青菜和瓜果。
空气里有一股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凉丝丝的。
姨丈走在前面。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着天。
“阿文,听说大陆的高考停了?”
“停了!我本来会到海南当知青的,后面想要出来闯闯,于是就来香港了。”周秉文回道。
“唉,怎么就停了呢?”姨丈叹了口气。
他对这事儿明显想不通。
不过周秉文拥有后世记忆,倒是能客观看待。明朝洪武年间也曾停过科举,想要彻底的改变旧的一些东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与时间。
哪怕这个改变只是一时的。
出了鱟地坊之后拐上了一条大路,路牌上写着“青山公路”。
清晨的青山公路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从旁边骑过去,车后座上绑着铝制饭盒。
“姨丈,我们怎么去?”周秉文跟在后面问。
“坐巴士。”姨丈说,“50号,你来的时候,应该坐过。到佐敦道码头下车。到了那边再走一段就到了。”
他们走到一个巴士站,站牌上写着“50元朗→佐敦道码头”。等车的人不多——都是一些这个时代的上班族。
红色的双层巴士从远处驶来,车身漆着“九龙巴士”的字样。
周秉文跟着姨丈上了车,姨丈在车头的钱箱里投了几枚硬币,拉着他往车厢后面走。
车厢里人不多。
周秉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姨丈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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