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班后,叶无痕没有直接回家。
他去城东的糕点铺子称了两斤芝麻糖饼,又去肉铺称了两根腊肉,用油纸包好扎上麻绳。这是前几天答应周平的——过几日登门吃饭,说到就得做到。
周平住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独门独院,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叶无痕拎着东西刚拐进巷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哭,哭得很压抑,像是被捂住了嘴又忍不住漏出来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巷子中间围着一群人。七八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周围站了几个街坊,有挑担的,有拎菜篮的,全都缩着脖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叶无痕挤到前面,看清了里面的情形,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歪倒在地上,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淌,把衣领染红了一大片。
她身边翻着一副豆腐担子,白嫩嫩的豆腐碎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在暮色里看着格外刺目。那妇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在碎豆腐上打滑,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出手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一身宝蓝色绸袍,腰间系着玉佩,脸上敷了粉,嘴唇涂得比街口卖胭脂的大婶还红。
炼体小成的修为,出手力道稀松,脚步虚浮,一看就是丹药堆出来的,连正经练过三年的炼体初成都比他扎实。
但这一点不妨碍他嚣张——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家丁,还有一个双手抱胸的精瘦汉子,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深沉绵长,是入了品的武者。
何文远。临江县三大家族何家的三房嫡孙。叶无痕认得这张脸,何文远在县里“名声”不小,可惜都是欺男霸女的荒唐事。
此刻何文远正揪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放。小姑娘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拼命挣扎,发髻散了,一根木簪斜挂在发间。
她生得白净清秀,一双杏眼哭得通红,嘴里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她一只鞋蹬掉了,光着的脚在石板地上磨出血痕,脚趾蜷得发白。
“本少爷看上你是你家祖坟冒青烟,别不知好歹。”何文远捏着小女孩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看一件货物,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你爹欠我三十两银子,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拿你抵债,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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