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县政府大楼三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与交通局的慌乱不同,赵东升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当邓永飞推门而入的时候,这位强势的中年官员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泡着一壶顶级的大红袍。
赵东升没有梁顺安那样的心虚,也没有马大奎那样的惶恐。他看到邓永飞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傲慢:“邓处长,深夜造访,看来是在马大奎那里查出点东西了。坐吧,尝尝这茶。”
邓永飞没有坐,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笔挺地站在茶几前。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带着马大奎口供的审计底单,“啪”的一声扔在赵东升面前的桌子上。
“赵副县长,茶就不喝了。我只问一句,柳树湾村那三百万通村公路的扶贫款,被挪用去还县城投公司的商业贷款,是你的指示?”邓永飞单刀直入,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赵东升看都没看那份底单,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忧国忧民的架势:“永飞啊,你到底还是年轻,只看到了账面上的数字,没看到基层主官的难处。下河县穷啊!这几年为了搞基建、谋发展,全县背了几十亿的地方债。下个月,县城投的一笔大额贷款就要到期,如果我们违约了,整个下河县在金融机构的信用就彻底垮了!到时候,别说修路,连全县干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赵东升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县城:“我挪用那三百万,是为了装进我自己的腰包吗?不是!我是为了保住县里不发生金融违约!这是‘公款公用’,是为了下河县的大局!有些时候,为了大局,我们这些做干部的,不得不背一些黑锅,做一些变通。你一直在省府大院里待着,不明白下面水有多深、锅有多烫。”
这一番宏大叙事,换作任何一个缺乏政治经验的年轻干部,或许都会被唬住,甚至产生一丝同情。但赵东升今天面对的,是邓永飞。
是在瞿州经历过生死洗礼、在省府大院里看透了权力运作底层逻辑的顶级大秘。
“大局?”邓永飞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当啷作响,一股令人战栗的官威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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