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脖子后面疼得要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她揉了半天才勉强坐起来。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床上只有她自己。
“建国?”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浴室门关着,里面没开灯。
她以为他在楼下,披了件外套下床去客厅找了一圈,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院子里只停着他的车,车顶的露水还没干,显然没有开出去过。她回到楼上,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这时候她注意到走廊地板上有几道很淡的拖痕,从卧室方向一直延伸到浴室门口。
她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那扇门关得很紧,里面没有声音,但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腥的,铁的,像生锈的水管被拧开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她伸手推开门,然后看到了胡建国。
他瘫坐在淋浴房的角落里,头歪着,嘴巴微张,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左手手腕上一道深红色的伤口,刀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地上全是血,瓷砖上、排水槽上、玻璃门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半干涸的血迹。一把折叠刀掉在地上,刀身上也全是血。
周晴没有尖叫。
她站在原地愣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腿软了,整个身体顺着门框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喊出来。
又过了大概十秒,她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尖叫穿透了整栋别墅的窗帘,惊得院子外面香樟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起来。
警察来的时候胡建国的身体已经凉了。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死因是失血过多,左手桡动脉被锐器割断,伤口特征与现场的折叠刀吻合。
刀柄上提取到两个人的指纹,一枚属于胡建国本人,另一枚经比对属于基地教官郑某某。
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没有破门破窗的迹象,胡建国手腕上除了刀伤之外还有多处电击灼伤,集中在左臂内侧,初步判断是死前自行使用电击器造成的。
自杀。初步结论是自杀。
但警察没有公布案情。
按照规定,在调查完成之前,警方不会对外透露任何案情细节。更何况这件事已经在网上炸了锅,省厅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镇上派出所,上面就一句话:查清楚,别出任何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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