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关系户、跟胡建国喝过酒分过赃的所有人,他们的名字和转账记录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定时发布的微博正文里,等着八小时后被全网围观。
到那时候他们别说松一口气了,连口气都喘不上来。胡建国死了又怎样?微博又不是他死后才发的,是定时发布自动推的,跟他死没死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他人已经凉透了,那条微博照样会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准时炸翻全网,该曝光的全曝光,该点名的全点名,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以为老胡死了就万事大吉了?天真。炸弹的引信早就点着了,跟拉引线的人死没死没关系。该爆的,一秒都不会晚。
他拉上淋浴房的玻璃门。
两扇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把胡建国和那滩正在扩大的血迹关在里面。
透过玻璃门看过去,胡建国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不是因为距离,是玻璃上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血液的温度和浴室残留的湿气混合在一起,把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影子笼得越来越虚,越来越像一个正在从这个世界上退场的旧画面。
林默转身走出浴室,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光线里细微的灰尘缓缓浮动,被晨光照得像一群刚睡醒的微生物。
远处镇子的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车声和人声,卖早点的推车碾过路面,早起的人家开门关门,狗叫几声又懒洋洋地收回去。
新的一天正在按部就班地展开,阳光照在灰白色的房子上,照在路边的香樟树上,照在晨练老人身上。
一切都照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这条街尽头、这片别墅区第三栋楼的二楼浴室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默站在卧室中央,最后扫了一圈。
床上那个女人还在昏睡,呼吸平稳深沉,侧脸埋在枕头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在做什么好梦。
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床尾,床单皱巴巴的,床头板上还留着胡建国后背撞上去的凹痕,一道浅浅的印子,木漆面裂了几道细纹。保险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像一个被撬开的蚌壳,珍珠已经被人取走了。
他转身下楼。软底布鞋踩在楼梯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楼梯拐角墙上挂着一幅本地画家的山水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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