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幼恩睡了个天昏地暗。
武家安静得像被雪埋住,她倒在床上,连梦都没做一个。
经此一夜,京城会变多少,武家的根还能往下扎多深,她没细想,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这一觉之后,足够她顺风顺水地走完往后的路。
当晚,陈京年和赵宗胥谁都没能来。
老太太发了话,谁也不许打扰她休息。
就连后续公司上的安排,残局的收拾,对白夫人的处置,都是老太太亲自去的。
听人说,白夫人到最后都昂着头。
白沉舟和她依旧没离成婚,但离不离已经不重要了,白家名下的产业接连爆雷,白家姑姑手里几个项目全成了废纸。
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幼恩确属白家后人。
当年白家私吞的武家遗产,一笔一笔,全吐了出来。
再叠上那场商业雪崩。
白家,破产了。
白家人连夜想跑。
有人订了去国外的机票,有人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保险柜里的东西。
宋祁砚比他们更快,熬了几个通宵,亲手把追责程序推进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豪车、豪宅、信托、收藏,白家几代人攒下来的体面。
一夜之间被清点、封存、抵债。
白沉舟受的影响倒小。
他毕竟有职务在身,又有白家早年的政治遗产傍身,于是白家人四散逃离时,他反倒留了下来,独自处理那些烂摊子。
也就是那时,幼恩才真正意识到,王绍清已经在京城扎得有多深。
那么多人脉铺路,搞垮白家,项目一路畅通。
是谁给他开的门,想都不用想。
陈京年。
准确说,是曾经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现在,陈家的风头已经盖不过武家了。
陈京年是过去式。
整个京圈如今最响亮的名字,是陈幼恩。
是她把燕家从神坛上拽了下来,是她在灵堂前掀了所有人的底。
她是武家真正的继承人。
燕家那边,燕老爷子一边扛着唾骂,一边接受调查,一边还要设法把外孙从里面捞出来。
捞人,对燕家来说本不算难事。
可若是武家、陈家、赵家三座大山,同时压在上面呢?
燕老爷子被带走时,不过短短几天,人已经像老了十几岁,腰弯了,头发全白了,连拄拐的手都在抖。
蒋政青没有回武家庄园。
幼恩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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