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勤政殿。
盛元帝正翻着奏折,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未抬。
盛清恒捧着一卷泛黄的圣旨,走到御案前,撩袍跪下。
“儿臣叩见父皇。”
盛元帝这才抬眼,目光触及那卷圣旨,他眉头骤然拧紧。
“你手里拿的什么?”
盛清恒将圣旨往前递送寸许,语气平稳。
“宁王愿交出先帝保命遗诏,只求父皇留长宁郡主盛怀瑶一命。”
盛元帝指骨发力,朱笔“咔”地折断。
盛元帝猛地拍向御案,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太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宁王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莫说一封遗诏,便是先帝亲临,也保不住他宁王府的人。”
盛清恒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请父皇先看完圣旨,再做定夺。”
盛元帝脸色铁青,猛地甩袖,“李忠,拿来!”
李忠快步上前,双手捧过圣旨,小心翼翼在御案上展开。
盛元帝一把夺过。
圣旨上的字迹已经有些陈旧,朱印却清晰得刺眼。
宁王一脉,可凭此旨保一人性命,无论所犯何罪,不得诛杀。
盛元帝攥紧圣旨,边角皱成一团。
先帝偏心至极。
先帝给了宁王封地兵权,竟还留了这等退路,连谋逆的死局,都替他算好了。
盛元帝死死盯着那方朱印,沉声开口:“宁王当真舍得用这道圣旨,换盛怀瑶?”
“是。”
盛清恒语调不疾不徐,“盛怀瑶未曾参与谋逆,她如今重伤濒死,宁王只求她活。”
“朕若不答应呢?”
盛清恒终于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父皇,这是先帝亲笔。”
“若执意违抗,消息传至朝野,难免有人议论父皇不敬先帝,有损圣誉。”
盛元帝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脸色愈发难看。
盛清恒迎着帝王的怒火,继续添柴。
“盛怀瑶不过一介孤女,掀不起风浪,父皇若不放心,大可废黜其郡主之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宁王谋逆,父皇却仍遵先帝遗诏留其女一命,朝臣百姓,只会赞父皇仁慈宽厚。”
殿内安静下来。
李忠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盛元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许久。
他不愿放人,可更不愿背上违抗先帝遗诏的名声。
宁王已经死到临头,盛怀瑶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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