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芳殿。
盛清霜对着铜镜练了一下午的哭。
左眼先红,嘴唇微颤,泪珠沿鼻翼滑落。
这是“受了委屈但强忍”的哭法,适用于父皇面前。
双眼齐红,肩膀一抖一抖,哭声压在喉咙里。
这是“替姐姐心疼”的哭法,适用于外命妇的茶宴。
她擦干眼泪,对镜审视。
十五岁的脸,杏眼桃腮,哪个角度都挑不出毛病。
比起盛清鸾那张冷得像刀子的脸,她才是京城公主该有的模样。
“殿下。”贴身宫女锦书推门进来,“柔妃娘娘求见。”
盛清霜放下帕子。
柔妃?
那个整日缩在漪澜阁装可怜的废物,来含芳殿做什么?
“让她进来。”
柔妃低着头走进殿内。藕荷色宫裙,素银簪,依旧是那副见谁都怕三分的样子。
“十一殿下。”柔妃屈膝,“臣妾本不该来打扰,只是……”
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盛清霜端起茶盏:“有话直说。”
柔妃左右看了一眼。锦书识趣地退到门外。
“殿下,臣妾方才……从清芷宫回来。”
盛清霜放茶的手停了。
“六殿下同臣妾闲聊时,提到一件事。”柔妃的声音压得极低。
“说是前日在御前进了一言,请陛下降旨,送殿下去皇家寺院,替先皇后祈福。”
盛清霜没有立刻反应。
柔妃接着说:“六殿下原话是,十一妹整日在宫里闹事,不如去菩萨面前静静心。”
“三年。”
茶盏磕在桌面,茶水溅出来,淌过盛清霜的指缝。
她没感觉到烫。
“你说什么?”
柔妃退了半步。“臣妾只是觉得殿下该知道,所以……”
“三年?”盛清霜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一声尖响。“她要把我关进寺庙三年?!”
皇家寺院在城外六十里的终南山上。
冬天大雪封山,夏天蛇虫遍地。吃斋念佛,粗茶淡饭。没有锦衣华服,没有宫宴酒席,没有人跪着叫她殿下。
三年。
三年后她十八岁,京城的贵女们早就嫁完了。
谁还记得一个被发配去念经的十一公主?
“殿下息怒,臣妾多嘴了……”柔妃跪下。
盛清霜没理她。
她冲到妆台前,一把扫落铜镜和胭脂盒。瓶瓶罐罐砸在地上,碎了一片。
“盛清鸾!”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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