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狱。
地下三层,铁门后面是一排单人石室。
裴琰站在走廊中央。月白袍子一尘不染,与满地污水格格不入。
狱卒弓着腰递上一沓供状。
“大人,礼部司务周怀远招了。张廉指使他伪造铁匣封条,事成后给了三千两封口银。银票经手的钱庄是魏家二房名下的丰裕号。”
裴琰翻了两页。
“刘茂呢?”
“还硬撑着,说自己只是替舅舅跑腿,不知道题从哪来。”
裴琰合上供状,递回去。
“给他看看隔壁那位的下场。”
狱卒领命退下。
隔壁关的是买题的孙文,进来第一天竹签还没上,就把能说的全倒了。
裴琰往前走了两步,在刘茂的牢房前停下。
铁栅后面,刘茂蜷在墙角。十指缠着血布,嘴唇咬破了皮。
裴琰隔着铁栅,声音温和。
“刘公子,你舅舅张廉昨夜已经画了押。他说卖题是你一人所为,他毫不知情。”
刘茂猛地抬头。
“不可能!题是他给我的,银子他拿了大头。”
裴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贴在铁栅上。
张廉的亲笔供词,末尾盖着鲜红的指印。
“……犬侄刘茂,素来不肖,瞒臣私售考题,臣实不知……”
刘茂的眼睛瞪到极限。
他扑向铁栅,双手死死攥住栏杆。
“他卖了我?他卖了我!”
裴琰将供词收回袖中。
“张廉把你推出去,魏家把张廉推出去。”
他看着濒临崩溃的刘茂。
“刘公子,你猜你头顶上还有几层?”
刘茂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铁栏上。
裴琰转身离开。
走到过道尽头,他吩咐身后的狱卒:“今夜加一倍守卫,狱中每个犯人的饭食,必须当面验过再送。”
交代完毕,他跨出地牢大门。
“魏苍海今晚会进宫。”他自言自语。
身后的随从低头待命。
裴琰拢了拢袖口。
“去查一件事。昨天从魏府后门出去的那辆青帷马车,最终停在了哪里。”
……
勤政殿,子时过半。
魏皇后跪在丹陛之下,膝盖硌在金砖上,疼得发麻。
泪痕挂在脸上,手里的念珠攥得咯咯作响。
“陛下,魏家三代忠良,断不会做出舞弊这等丑事。定是有人蓄意栽赃,求陛下明察。”
盛元帝坐在御案后面。
一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