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片正在打地基的空地——木匠们拉着墨线,几个后生推着独轮车运碎石,周大叔在那边指挥着人夯土,沈正正弯腰搬石头。
这么大一片地方,这么多人,都在为闺女和女婿的作坊忙活着。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又胀又热,一时竟忘了手上的活计。
周大叔正从他身边经过,见他愣神,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门里带着几分感慨和笑意:“老沈啊,你生了个好闺女啊,咱们日后,都得跟着这小两口沾光喽。”
沈青山回过神来,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弯了弯。
他没有接话,只把手里的石头往碎石堆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周大叔点了点头。
两人便又弯腰干了起来,你铲一锹,我搬一块,有说有笑的,比方才还多了几分劲头。
坡上,沈棠带着众人进了院子,厢房的门敞着,赵婶子、周婶子和许婉各自带着自己的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做好准备做活。
沈棠则是走到李氏四人那一桌,把今日要练的针法教了一遍,又挨个看了她们昨日的功课,指点了几句,才直起身来。
她往厢房里扫了一圈,见赵婶子那边头花做得利索,周婶子那边络子打得齐整,许婉带着六个人在做荷包,各人都有各人的活计,安安静静的,便放下心来。
她转身出了厢房,往堂屋走。
昨日舅母给的那些花枝还搁在堂屋的条凳上,月季和栀子的根须用湿布裹着,得赶紧栽进花盆里先养着,不然根要干了。
她刚把花盆和铲子从橱柜底下翻出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许婉。
沈棠有些诧异,直起腰来问:“婉婉?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底下人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