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位之后,先失凉州,再陷关中;接着南阳易主,继而淮南沦丧。
魏国昔日坐拥九州疆域,如今只剩六州半壁。
连番溃败之外,更有盟友孙权猝然翻脸、背后捅刀,桩桩件件,无不重击其身心。
此番遭大汉设局坑害,赔尽本钱,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柴。
即便没有此事,曹丕的身体也早已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崩断。
“陛下……”郭女王泪光盈盈,哽咽道,“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呵……”曹丕苦笑着摇头,“自己的身子,朕比谁都清楚。”
他勉力撑起上身,却终究乏力,只得倚靠床头,喘息片刻,才哑声道:“拟旨,册封郭嫔为大魏皇后!”
“陛下……”郭女王泣不成声。
曹丕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坐正些……大魏的皇后,须端庄持重,岂能当众垂泪?”
“你膝下无子……朕放心不下……”他说着侧过脸,目光落在榻前跪着的曹叡身上,沉声道:“元仲,还不上前,叩见你的嫡母?”
按宗法,庶子皆归正妻名下;同理,嫔妃所出之子,亦以皇后为法定母亲。
甄宓从未获封皇后,如今郭女王登位,曹叡等诸皇子,俱须奉其为嫡母。
曹叡闻言,指节悄然攥紧,掌心几乎掐出血痕,屈辱如针扎入骨。
他自有生母,且正因郭女王之故,甄宓不仅失却后位,更自此杳无踪迹。在曹叡眼中,此人便是仇雠,认她为母,无异于引狼入室。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神色如常,俯身叩首,声音平稳:“儿臣曹叡,拜见母后。”
他心里透亮:这一叩,便坐实了嫡长子身份,尤其他本就是长子。
眼下曹丕命悬一线,此时成为嫡长子,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果然,曹丕随即开口:“往后,好生侍奉你母亲……”
“儿臣遵旨。”曹叡应得愈发恭谨。
“拟旨……”曹丕气息断续,一字一顿道:“今册封平原王曹叡,为大魏太子。”
实则,曹丕心底并不愿立曹叡为储。若真心属意,早该册立,何须拖到油尽灯枯之时?
可他别无选择。余下诸子,或幼年夭折,或尚在襁褓,曹叡,已是唯一成年的儿子。
如今天下三分鼎立,大汉、东吴虎视眈眈。若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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