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难河畔的清晨没有风,空气里全是牛粪燃烧的烟气和马奶酒发酵之后残留的酸味,忽图剌站在帐篷外面,身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皮袍,腰间系着一条磨得发亮的牛皮带子。
二十匹马已经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拴在营地边缘的木桩上,马背上驮着干肉、奶酪、水囊和两卷备用的毡毯。
二十个护卫分成两列站在马旁边,全是部落里挑出来的精壮汉子,每个人腰上都别着弯刀,背上斜挎着弓囊和箭壶,脸上的表情都绷着,谁都不说话。
忽图剌的妻子从帐篷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皮袄,头发编成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脚上穿着一双新靴子,靴帮上绣着合撒儿部的纹样,是她昨晚连夜缝上去的。
营地里的老人和妇孺已经聚到了边缘,站成稀稀拉拉的几排,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手上还攥着没干完的活计,一个老妇人手里握着半截没编完的马鞭,绳头在风里垂着晃。
忽图剌走到马前的时候,几个年轻牧民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脸上带着一道还没长好的伤疤,从颧骨一直拉到嘴角,说话的时候伤疤跟着嘴形一起动,看着有些吓人。
“头人,您走之前得听我说一件事。”年轻人的蒙古话说得又急又快,气都没喘匀,“西边瓦剌那个猛可帖木儿,这两个月吞了五个小部落,全是挨着咱们地盘的,最近的一个就在河对岸三天路程的地方。”
忽图剌扶着马鞍的手没有松开,头也没转,但耳朵竖着在听。
“他们对周围的部落都是连打带逼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更急躁了,“派兵先断你的水源,再把你的马群从草场上赶走,等你撑不下去了自己来投,到时候一切得听瓦剌的头人安排。”
第二个年轻人接上来,个子矮一些,但嗓门比前面那个大得多。
“本部那边更乱,头人您知道的,脱古思帖木儿被大明抓了之后,大汗的名号就成了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阿鲁台的旧部说自己是正统,脱古思帖木儿手底下那些残兵也说自己才是嫡系,两边打了好几场了,输的那一拨牛羊丢了大半,有些人连冬天的毡帐都没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焦躁。
“这些被赶走的人怎么办,他们还能往哪跑?为了活命,只能全都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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