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吹在脸上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林远站在旗舰的船头,双手扶着粗糙的木制船舷,看着船首像一把巨大的犁铧,劈开深蓝色的海面,在船体两侧翻卷出雪白的浪花。
八艘福建造船厂督造的战船排成一个严整的锥形阵列,高耸的主桅杆上挂满了风帆,借着六月里强劲的西南季风,稳稳地向着高丽西海岸的方向推进。
甲板上到处都是水手们忙碌的身影,他们光着膀子,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得像是一层古铜色的铠甲,手里拽着粗大的缆绳,随着号子声调整着风帆的角度。
周铁舵站在高高的舵楼上,手里攥着那面代表指挥权的三角令旗,两只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前方的海平线,时不时大声吼出几句粗粝的指令。
日子就在这种单调却充满力量感的航行中一天天过去,太阳从东边的海平线跃出,把整个海面染成一片碎金,又在傍晚时分坠入西边的波涛,留下满天如血的晚霞。
林远把手里那管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感受着脚下甲板随着海浪有节奏的起伏,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高丽驻军营地的具体布置。
他知道,这八艘战船不仅运载着补给,更是大明在海外落下的一颗重磅棋子,是未来钳制整个东北亚局势的先手。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应天府,承华殿的御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朱元璋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早就凉透的茶水,目光却死死盯在案头上摊开的三份方略上。
这三份折子是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连夜赶出来的,每一份都写得密密麻麻,承载着三个成年皇子对草原那片未知土地的野心。
朱元璋放下茶碗,手指在朱棣那份方略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老四这份方略写得最实在,每一笔都透着在北平边境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补给线怎么拉,遇到蒙古游骑的袭扰怎么防,连怎么用劣质茶叶和生锈的铁锅去套蒙古牧民的话,都写得清清楚楚,完全是一副老兵油子的做派。
朱元璋把朱棣的折子挪到一边,又拿起了晋王朱棡的那份,这份方略的字迹工整得像是一篇科举考场上的状元策论。
朱棡把长城内外的防线、互市的经济账、以及如何利用不同部落之间的矛盾进行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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