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的时候,桌上那碗茶已经彻底凉透了,茶叶梗子沉在碗底,泡得发涨。
林远没让人换,就坐在太师椅上发了一阵呆。
桌面上摊着高丽来信的抄本和那张粗绘的海图,纸角被镇纸压着,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纸边翘起一小截又落回去,反反复复的。
他的目光在大同和高丽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两条线都铺出去了,一条往草原,一条往海上,常威是草原上的一颗棋子,高丽驻军是海上那盘棋的先手,两步棋能不能走活,得看接下来这几个月。
等高丽那边的事告一段落,他估摸着还得亲自跑一趟草原,常威那个脑子,有些关节光靠锦衣卫的通译盯着还是不够稳当。
想到这里林远揉了揉太阳穴,把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布局暂时按下去。
玉儿敲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粥,热气从碗沿上漫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她把粥放在桌角上,顺手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几份文书归拢到一处,拿镇纸压好。
“侯爷,今天府里新到了一批瓷器样品,景德镇那边赶制出来的外销货,跑腿的伙计在前厅候着呢,问侯爷要不要过目。”
林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莲子煮得烂透了,入口即化,玉儿熬粥的手艺越来越好。
“搬到前厅摆开,我吃完粥去看。”
玉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书房的门带上之后,外头传来她吩咐丫鬟搬东西的声音,条理清楚,哪一箱放哪张桌上,摆开间距留多宽,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林远把粥喝完,拿帕子擦了嘴起身。
经过后院的时候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嬷嬷正扯着嗓子训人,语气凶得很。
“侍棋你干什么吃的!这地擦了三遍还是一脚泥印子,你在草原上放羊的时候眼睛也这么瞎?”
紧接着是哗啦一声水响,像是有人把水桶碰翻了,嬷嬷的骂声又高了八度。
林远脚步没停,径直往前厅走。
那八个北元贵族女眷进府快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摔碗绝食闹到后来的老老实实刷恭桶砍柴洗衣服,中间挨了多少竹板子、饿了几顿饭,林远没去细问过,玉儿和嬷嬷们自有章法,他只管结果。
前厅里已经摆开了。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桌面上铺了白布,几十件大小不一的瓷器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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