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八,辰时。
聚宝门外的校场四周已经被禁军围出了三层人墙,内圈是全副甲胄的锦衣卫,中圈是京营的步卒,外圈是五城兵马司的巡检和衙役。
围观的百姓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外城的官道上,乌压压的人头挤得连脚都插不进去。
茶水摊子和卖烧饼的小贩在人群边缘支起了棚子,生意好得出奇,一个卖绿豆汤的老妇人从辰时忙到现在,两大桶汤已经见了底,铜板装满了整整一只布袋。
刑台正中竖着两根粗木柱子,柱子顶端各挂着一副铁链,铁链擦过松木的声响在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开。
台面上的松木板是新砍的,刨得光溜溜的,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气味,甜腻腻的,和即将到来的另一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嗓子眼发紧。
两辆囚车从聚宝门里推出来的时候,人群往两边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让路,是争着往前挤了两步又被禁军拦回去,所有人都踮着脚尖往囚车里看。
孔希武的腿已经软了,是两个锦衣卫校尉架着胳膊才拖上台的。
囚车到台阶底下的时候他就瘫在地上不动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刑台上那两根柱子,嘴巴张着合不拢,喉咙里发出一种干呕和呜咽搅在一起的动静。
两个校尉一左一右把他的胳膊架起来,脚拖在松木台阶上,每上一级就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拖痕。
蒲念祖更不堪。
还没上台就把裤子尿湿了,灰色囚服的裤腿颜色深了一大片,从囚车里被拖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浑身发抖、牙齿打架、嘴里呜呜咽咽说不成句子的哭法,一路滴着水渍踩上了松木板。
台下的百姓看到这副模样,骂声比前几天在告示墙前更响了。
有人朝台上扔了一块啃剩的烧饼,被禁军拦在了半空。
监刑的刑部尚书站在台侧,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圣旨,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宣读孔蒲二人的全部罪状。
台下几千人的嘈杂声在圣旨展开的那一刻压下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在旁边人的推搡下闭了嘴。
刑部尚书的声音洪亮,每一条罪状咬字极清,从孔希武的家族渊源念到通敌卖国的具体行径,从蒲念祖的走私精铁火硝念到其祖蒲寿庚献城屠宋的陈年旧账。
每念完一条,台下就爆出一嗓子叫骂,像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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