觐见结束的当天下午,使团被鸿胪寺的人领回了会同馆东跨院。
周恪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交代馆丁备好晚饭,然后带着书吏走了。
院门从外面合上,门闩落下去,铁扣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弹了一下。
哈丹巴特尔站在屋檐底下,两手背在身后,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图们是最后一个进屋的。
他推开最里头那间房的门,反手把门闩插上,两条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脸上抹的那层羊脂膏已经花了,汗把粉一道一道冲出了沟。
后腰的伤口火辣辣地胀着,内衫贴在皮肤上,粘得撕都撕不开。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铜盆架子旁边,舀了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去。
水顺着脖子灌进领口,碰到胸口那些划开的口子,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晚饭端进来的时候,图们没去拿。
馆丁从门缝底下把饭菜的托盘推进来,隔着门喊了一声。
他蜷在床上,没应。
第一天过去了。
巴雅尔端着碗在院子里蹲着吃饭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图们那间紧闭的房门。
“他怎么了?”
哈丹巴特尔坐在石凳上,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水土不服,让他歇着。”
巴雅尔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图们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的膝盖肿了。
不是磕的,是从里头肿出来的,关节又热又胀,弯都弯不利索。
他扶着床沿挪到窗户跟前,把窗纸揭开一条缝,往院子外头听。
街面上的声音从墙头上飘进来。
推车的吱呀声。
卖豆腐的吆喝。
有个女人在骂孩子,骂得中气十足。
没有梆子声。
没有封巷子的动静。
没有人在哭。
图们把窗纸合上,退回床上躺下。
不急,还早。
哈丹巴特尔那天来过一次,敲了三下门,没进来。
门缝底下递进来一碗水和两张饼。
“喝水。”
图们把水碗端起来,手抖了两下,洒了一半。
他用两只手捧着碗,灌了几口。
饼没碰。
第三天,额头上鼓出了第一颗红点。
他用手指摸到的时候,浑身的血往下沉了一截。
不是怕。
是确认。
毒进了血里,走了全身,该来的来了。
到了下午,红点从额头蔓延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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