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们呢?!两万弟兄呢?!两万弟兄背后那几万口爹娘老婆孩子呢?!就为了你一个人的名声,我们全家老小,都得跟着你,一块儿绑上法场?!"
"我吴贵跟你二十年!"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纵横的旧疤,声音都在抖,"辽东的箭、江淮的刀,我哪一回缩过?你说冲,我头一个上;你说守,我陪你守到最后!可今天这事儿,我不能由着你!"
"我家老大,在你帐下当什长,今年才二十三,刚说上媳妇!我家老二,在家带着仨娃刨土!"吴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他们凭什么?!他们凭什么为你黄得功一个人的青史名节,去填大雪龙骑的马蹄子?!"
"你想保全你自己的名声——"
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心口,嘶吼出最后一句,声震帐顶:
"然后我们全都得跟着死吗?!!"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在中军帐里炸开。
油灯的火苗,被震得猛地一跳。
黄得功站在原地,僵住了。
他张着嘴,想骂,想反驳,可看着吴贵那张老泪纵横、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胸口起伏、浑身发抖的样子,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帐里死一般的静。
只有吴贵粗重的喘息,一口一口,像破风箱。
吼完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往后退了半步,撑住案角,声音哑了下来,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更实:
"……将军,你睁开眼看看。"
"太子做的,是坏事吗?杀贪官、充府库、打胜仗,京营活了,百姓有饭吃了。咱们当兵半辈子,见过哪个主子,这么干过?"
"那是万岁爷的亲儿子!朱家父子关起门来闹家务,咱们外姓人,较个什么劲?连万岁爷自己都认了……"
他抬起头,看着黄得功,眼里是豁出去之后的恳切:
"弟兄们跟着太子,是奔前程——官、银子、地,人家真给。跟着你硬拼,是奔黄泉!"
"我吴贵想活。我想看着我那几个孙子长大,想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他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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