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可没少做功课。
自从见识了吕梁的手段之后,他特意托人打听了一圈,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吓得他好几天晚上没睡好觉。
虎哥——那个在镇上横着走了十几年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现在见了吕梁恭恭敬敬地喊师父,跟在吕梁屁股后面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逢人就吹自己拜了个神人师父,语气里全是得意,好像拜了吕梁为师是这辈子最光宗耀祖的事。
还有县城里的四哥,北城说一不二的人物,提到吕梁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三分;陈彪更不用说了,全县出了名的凶人,在吕梁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孙德荣腿肚子转筋,可他们全都对吕梁恭恭敬敬。
他能不怕吗?他以前对吕梁可算不上客气,有一回还在背后嚼过舌根,说吕梁一个种地的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想起来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吕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屋里,直接问道:"小宝呢?"
孙德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卧室呢。县里请了位叶医生来,正在给孩子检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说的事,
"驴爷,这位叶医生大有来头,在县医院儿科是顶梁柱,市里都请过她去会诊。俺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人请到家里的,一会儿您说话可千万……"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他原本想说"千万客气点",但转念一想,凭什么让驴爷客气?驴爷需要跟谁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