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叶建国出事以后,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背地里甚至骂他害死了工人。
沈秀兰忍气吞声带着闺女搬家躲祸,夜夜哭湿枕巾,连句伸冤的门路都找不着。
如今那本老工友们一笔一划整理出来的《洪都钢厂事故口述实录》在旧家属院传开,压在她心口二十多年的那座黑山,彻底塌了。
“妈,别哭了,爸要是看见咱们现在这样,他也得笑。”
叶时初抽出湿巾替母亲擦去满脸泪水,眼底满是欣慰。
沈秀兰把册子贴在心口缓了好一阵,才抹干眼泪,拍了拍大腿笑出来。
“对,不哭。今儿是天大的好日子,咱娘俩得高高兴兴的。”
她小心翼翼把其中一册叠得方方正正,踩着凳子收进了最顶层的木盒里。
母女俩刚在桌边坐下吃起炸糕和棒子面粥,玄关的门铃就急促地响了。
叮咚、叮咚。
叶时初放下油条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工装、满头大汗的老人。
“周叔!您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来人正是沈秀兰当年的老同事老周,手里死死抱着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袋。
“哎呀时初,我一早在公交车上就听人念叨老厂工友自印的那本口述实录,心里头那个激动。”
老周进门连水都顾不上喝,双手郑重把纸袋递到沈秀兰跟前。
“秀兰妹子,当年老叶托付我的这包材料底稿,今天老周原封不动还给你了。”
沈秀兰接过来,轻轻拍了拍厚实的牛皮纸袋,鼻子又有些发酸。
“周哥,这些天多亏你帮我们瞒天过海藏着,要不然这东西指不定落谁手里了。”
“快别说这种见外话,老叶当年救过我的命,守这点东西算什么。”
老周坐在木椅上,看着桌上摊开的口述实录,啪的一拍大腿。
“宋德林那老小子仗势欺人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被老工友们联名揭了出来,南城谁还拿他当人看,真是老天开眼。”
屋里正热闹地拉着家常,走廊外头又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踏地声。
陆战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不光拎着大包小包的鲜鱼活虾,腋下还夹着两大捆口述实录。
“战野来啦?你这孩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家里哪吃得下!”
沈秀兰赶紧站起身迎出去,脸上乐开了花。
“阿姨,今天必须庆祝,我把我妈那边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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