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从村部回来,一眼就看见井台边搓衣服的王云。
王云背对着他,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
“王云。”
王云回过头,脸上挂着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回来了?”
王长贵走过去,看见她手边还摞着几件没洗的。
他蹲下来,伸手去够盆里的衣服:“别洗了,放那儿,我自己来。”
“你洗啥?”王云手一让,把他挡开了,头也没抬,“这活哪是你大男人干的。”
“咋不是我干的,以前还不都是我……”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是有我了嘛。”王云把那件衬衫拧了拧,抖开看了看领口,又按回水里,抹了把肥皂,接着搓,“你歇着去,跑了一上午了。”
王长贵又劝了两回,王云只当耳旁风,搓完一件晾一件。
他站在旁边看着,也插不上手,最后只好回屋倒了杯水,放在井台边上:“那你喝口水。”
王云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放那儿吧。”
衣裳洗完,她又抄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院子。
不一会儿,从屋檐下扫到院门口,连墙根底下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
王香秀从里屋出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王长贵,正端着茶缸,目光落在院子里,不知道在看啥。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院子扫得清清爽爽,晾衣绳上整整齐齐挂了一排衣裳,连她前几天换下来的那件白大褂都洗了,在风里轻轻晃着。
王云正拎着水桶给花池里的花浇水。
“爹。”
“嗯?”
“这……都是大姨干的?”
王长贵点了点头。
“大姨!”王香秀喊了一声。
王香秀端了杯热茶,走到院里。
王云回头看见她,放下手里的水瓢:“香秀,你咋起来了?头还晕不?快回去躺着。”
“大姨,我没事,出来透透气。”
王香秀端着茶杯,双手递过去,“大姨,你喝。”
“哎哟,你看这孩子,还给我倒水。”王云接过来,笑呵呵地抿了一口,“香秀,你这脑震荡,大夫说歇几天?”
“说歇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那你可得听话,别逞强。”王云端着茶碗,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在卫生所,天天给人打针,自己病了还要别人治。”
“大姨,这就叫医者不能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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