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凉军克复长安、尽有关中。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孙胜忍不住上前半步。
“继元公,可是大胜?”
张承业将露布递给他。
“去撞钟。”
灵州府衙的铜钟,只在大军出征、边关告急时响起。
第一声传出,南市还没有多少人留意。
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城中驻军率先打开营门。紧接着,便有人从府衙升起的赤旗认出,这是报捷,不是警讯。
露布被贴在南市鼓楼下。
负责宣读的书吏刚念到“凉王入长安,谒太庙”,人群中便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喊。
哭的是一名六旬木匠。
他原是长安崇仁坊人,黄巢入京后携家逃亡,辗转数千里,最后在灵州落籍。三年前,他的妻子病故,临终前还在问能不能回长安看一眼。
老人挤到榜前,反复问道:
“太庙还在么?”
书吏说还在。
“朱雀街呢?”
“也在。”
老人张了张嘴,再问不出别的,只靠着鼓楼坐下,将脸埋进两只满是木茧的手掌里。
露布旁边,很快又贴出了阵亡名册。
方才还在争看捷报的人群渐渐安静。
一名识字的老军站到榜前,替那些不识字的军属逐行寻找姓名。每念一个营号,人群中便有人向前挤去。
有人找到了丈夫。
也有人从头听到尾,没有听见儿子的名字,却仍站在原处不肯离开,生怕老军漏读了一行。
张承业站在鼓楼对面的酒肆二层,看着下面的人群。
敬翔低声问道:
“阵亡榜是否缓两日再发?”
“不缓。”
张承业双手按住栏杆。
“大胜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不能只让灵州人看见赤旗进长安,却不让人知道旗下面埋了多少尸骨。”
“抚恤钱粮今日便发。”
“军属不必到县衙奔走,由县吏和军中书手送上门去。每一户须有乡邻见证,收讫画押。”
“谁敢在这上面伸手,我便叫他拿全家来填。”
安排完抚恤,敬翔才把东迁名册放到案上。
“长安已经站住脚,中枢该过去了。”
张承业展开名册。
“迁,却不能把灵州搬空。”
“这是自然。”
敬翔指向舆图。
“第一批由我带走。六曹各抽三成人手,军政学堂本年结业的一百七十六人全部东行。”
“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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